扬名于后世,以显父母《遗训》司马谈。

余死,汝必为太史;为太史,无忘吾所欲论著矣。且夫孝始于事亲,中于事君,终于立身。扬名于后世,以显父母,此孝之大者。

夫天下称诵周公,言期能论歌文、武之德,宣周、邵之风,达太王、王季之思虑,爰及公刘,以尊后稷也。幽、厉之后,王道缺,礼乐衰,孔子修旧起废,论《诗》、 《书》,作《春秋》,则学都至今则之。自获麟以来四百有余岁,而诸侯相兼,史记放绝。今汉兴,海内一统,明主、贤君、忠臣、死义之士,余为太史而论载,废天下之史文,余甚惧焉,汝其念哉!

【译文】

我死后,你一定成为太史:作为太史的任务,不要忘记我想论议著述这事。孝顺起始于侍奉双亲,再进一步是侍奉君王,最终足立足安身。在后代传播名声,来彰显父母,这是真正的孝道。

天天称赞歌诵周公,说他能写文论述歌颂文王、武土的德行,传播周公、邵公的风范,表达太王、王季的思虑,于是到公刘,就尊崇后稷了。周幽王、周厉王以后,做帝王的规范缺失,礼乐削弱,孔子修诗书,兴礼乐,论述《诗》、《书》,著写《春秋》,这些学术一直沿用至今,都以这些为准则。从鲁哀公以来四百多年,诸侯互相吞并,历史记录散失断绝。如今汉朝兴起,海内统一,明主贤君忠臣死义之士,我作为人史都未能予以论评载录,断绝了天下的修史传统,对此我甚感惶恐,你可要记在心上啊!

【小传】

司马谈(?-前110年),西汉夏阳今陕西韩城人。父司马喜,在汉初为五大夫。(《史记·太史公自序》载:“(司马)无泽生(司马)喜,喜为五大夫,”)儿子司马迁受他的影响最深,司马谈在汉武帝时任太史令。司马谈的学问有i个方面,其一向唐都学观测日月星辰的天文之学。其二向杨学《易》,《易》是讲阴阳吉闪的,这和天文星象都有关系。其三足向黄子学习黄老之术,曾和辕同在景帝面前辩论汤伐桀、武王伐纣这两件事的性质。他所要论著历史的理想和计划,便留给儿子司马迁去实现。

司马谈是司马迁之父,他在临终之时,洒泪嘱子,告诫儿子司马迁一定要完成续写《史记》的历史重任。《遗训》在教子治学上取得的成就是一座不朽的历史丰碑。后来司马迁在《报任少卿书》巾,详尽地叙述了自己蒙冤受屈惨遭酷刑的经过,同时也衷心倾吐忍辱苟活、著述《史记》的内在动力。

正是由干父亲家训的强大鞭策和激励,正是父辈对历史、对现实、对未来高度负责的敬业精神的感召,才使司马迁虽蒙受世间最大的耻辱与不幸,却能置个人荣辱、生死于度外,出色地完成了续写《史记》的宏图伟业,为中华民族、也为全人类留下了一份最珍贵的精神财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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